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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商业

循环经济的真正到来

伊夫•勒格汗 / 研究员,前法国经济、社会与环境委员会(CESE)成员 / 2014-12-12

今天,循环经济受到越来越多关注。一些企业看到了新市场,另一些看到了新技术,还有一些用这一理念来指导自我变革。产业终于对循环经济认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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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夫•勒格汗

伊夫•勒格汗 / 研究员,前法国法国经济、社会与环境委员会(CESE)成员

循环经济并不是新概念,其出现可追溯到上世纪七十年代,只是最先为环境保护主义所采用,激进色彩浓厚,一直无法进入主流商业世界,甚至今天仍有很多企业领导者对这个词汇敬而远之。

另外,1980年代中期以来,经济全球化和冷战结束,生产资料丰富并更容易获得。正如Didier Julienne所言,这是一种“和平红利”,“东西方壁垒的消融带来了一个繁荣、高效的大宗商品市场。”然而,新兴市场国家高增长迅速增加了原材料需求,围绕稀土、石油和水源等重要战略物资,竞争激烈展开。能源开采和采购也日益成为政治问题。企业通过供应链垂直整合来保证供给,政府则竞相改革资源战略。这个世界资源有限已成共识。这种背景下,循环经济概念重新流行,且得到进一步发展。

大势所趋

根据法国垃圾委员会(CND)的定义:“循环经济是一种产品和交换系统,它从可持续性和重新利用出发,努力将产品或零部件转化成新产品的原材料或零部件。” 洛桑大学工业生态学教授 Suren Erkmann 解释,彻底的“循环”是不可能的,“回收利用物质的过程,总会伴随物质和能量损失,这是由熵决定的。”

威立雅集团(Veolia Environnement)主席顾问François Grosse也认为,“毫无损耗地使用资源是不可能的。但可以在总输入和总输出的意义上,尽量让物质在整个经济中循环,这才是关键。”

虽然从宏观角度看循环经济还很遥远,但它确实带来了微观经济创新:价值链扩展、废物增值、产业链革新等。无论初创企业和大型跨国集团,都在积极尝试从各个环节和角度探索循环与再生利用。

国家和企业任重道远。据《卫报》报道,英国循环经济的潜在产值超过50亿英镑。减少资源消耗有利于企业提高竞争力,减轻供应链压力,降低环境危害——严厉的环境政策和碳排放税,已使环境影响形式从经济“外部性”转化成企业内部成本。

仅仅10年以前,“绿漂行为”greenwashing)还广受诟病:企业言必称“可持续发展”实为追逐更高利润。现在则不同了,企业动机多种多样:有些将循环利用视作新商机;有些用环保设计(eco-design)来压缩成本;还有一些则用循环经济思维来指导组织重构。

罗地亚公司(Rhodia)进军 “绿色化学”,不再是为了提升形象,而是重新定位产品和市场的战略转换;在欧洲和美国,政策鼓励互联网“盒子”和电视机顶盒厂家采用环保设计以方便产品日后维修或重复利用,降低整个产品周期的成本,最新产品如Neufbox Evolution;全球三大轮胎厂商之一米其林开发出轮胎循环利用技术,并以此为基础衍生出新商业模式:作为轮胎的终身所有者,为客户安装、更换新轮胎,收取费用。换言之,米其林不再卖轮胎,而是租轮胎。

转型路径

企业已开始行动,公共管理也开始引入循环经济理念。最著名的是丹麦卡伦堡工业园区。在那里,垃圾和工业副产品被转化为其他活动的原材料。该园区中的Asnæs火电站就同时为隔壁BPB Gyproc公司提供原材料塑料,生产出来的BA13塑料通常被用做建筑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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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卡伦堡工业园区

 

确实有企业只是把循环经济作为营销噱头。最近,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就严厉警告了15家进行虚假宣传的塑料袋生产商但这也证明循环经济有多受消费者青睐。企业、科研机构的追捧、各种公共和私人投资的涌入,都是这场以资源利用经济性为核心的工业进化的一部分。从这个意义上讲,不管采取何种形式——环保设计、维修产业、物品回收抑或工业生态学,都体现了整个经济在向“循环化”迈进。然而,距离循环经济的真正实现还早,虽然科技准备已经就绪。

以全球领先的铝压延和饮料罐回收企业、美国Novelis为例,该公司对其德国工厂的投资已超过2亿欧元,用于生产再生铝为主要材料(90%)的饮料罐。然而各大饮料厂商对Novelis产品兴趣索然,宁愿继续使用传统供应商。

有些情况则是消费者不合作,或出于使用习惯,或是新模式没有让消费者受益。为了进一步推动循环经济,各方需要通力合作,尤其是公共政策的支持和监管。教育消费者、建立法律或财政框架,前提是要有行业参与。发达国家面对“再工业化”、重建竞争优势和保护环境的严峻挑战,产业转型起着决定性作用。

创新要可持续,首先要去除科技与文化掣肘。政治激励要覆盖各方利益,并要做好长期准备,新的消费和资源利用方式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成为主流。与气候变化问题类似,资源公共政策周期应该是两到三代人的时间。政府应该是推动者与协调者,在国家层面协助产业部门完善相关法律和财政政策,同时绝不能低估在区域层面进行鼓励和因地制宜。必须重视协调性,从循环经济系统的全局出发来引导和鼓励创新。

技术参数

一些误解必须加以澄清。一种观点认为,只要方法得当,一个过度消费的经济体也可以被“循环化”,变得可持续。然而,工业系统不是地球生态系统。有机世界是一个动态不平衡的系统,进行着长期缓慢地自我进化。人类只是在短期内获得了对其田园诗般的稳定印象。企业却可以迅速地改变行为和生产线,更加无法避免不稳定性,即便是在一个循环经济系统内。

我们不能对循环经济期待过高:它不是在根本意义上将工业的转为生态的,而只是对现有资源使用方式的优化,即便在规模上是前所未有的。它必然是一个渐进过程,需要外力推动。我们看到,欧洲环境会议活跃,政府推出各种宣传举措;日本和德国还建立了相关法律;中国从2008年开始也大力倡导并行动。

环保激进分子、政府官员和渴望增长的企业走到一起,也包括所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和行动必要性的人。真正加速这一转变,还要依靠拥有技术实现能力的工程师们,从最基本的环保产品设计到系统的工业生态设计。

环保设计在产品设计关注经济和技术指标的前提下,尽量减少负面环境效应,并贯穿于原型到产品使用完结的整个生命周期:从原材料使用,到产品生产、组装、配送和使用模式(包括维修),直至用后处置,都要在设计和研发阶段就想好,因为产品70%的成本和80%的环境影响都在此阶段即被决定了的。

所有企业可能都要用到环保设计。过去20年里,环保设计进展迅速。结合工程学、地球科学(热力学和生物学)、社会科学、法律以及经济等学科,所谓“工业生态学”也已被建立起来,其理性和科学的特质,使我们能够超越以往对循环经济的意识形态性描述,真正将其应用于实际案例。

工业生态学不是将工业和自然拼在一起,更不是将两者对立。它试图弄清自然与工业如何互动,研究对象既有较少受人类活动影响的生态系统,也有完全人工的系统,以及所有中间状态。根据瑞士洛桑大学工业生态学专家Suren ERKMAN的观点,我们可以将“工业系统”描述成关于物质、能量和信息的流动/储存;工业生态学要做的则是优化产品/废物流的“循环”以及服务的“互利共惠”。

即,用科学方式来更好地理解经济活动与生物圈的互动。具体方法有两种:第一,工业代谢(物质和能量的流动与存储)与产品生命周期分析。在生物生态系统中,不同生物种类依据生物特性自发联系;而工业系统是人为地找到最优联系(肥料-水泥;甜菜根-生物燃料;纸浆-造纸……),使得企业、行业、地区甚至全球产业形成一个连贯、互相影响的系统。

由此看来,工业生态学不仅仅是将某个公司产生的废弃物或副产品进行再利用,变成另一家公司的原材料。恰恰相反,必须存在一个新的产业链,使得各方有足够的动力和意愿在其上相互合作。多样、复杂和相互交织的各种因素,也使得人们必须合作。

地理因素很重要。“循环”区域边界的确定要取决于产品性质(价值、重量、危害性)以及当地基础设施(适应能力、回收技术等)。供应多样化才能确保正常的物质流。因此,生态经济学不仅要适用于各层面(公司、国际和跨国界)的产业合作,还要提供地方发展所需的产业与生态工具。

我想再一次强调,合作很复杂,关键是协调。这要求政府介入,也要在设计阶段就引入行业伙伴以及消费者。可以利用生态社会学设计(eco-socio-design)的方法来纳入不同的意见:社会文化的、政治的、美学的以及经济学的。环境和社会损益也可以利用这种方式加以确认,并被纳入产品周期不同阶段,帮助设计者发现哪些是有益的方案,哪些是有害的,最终帮助行业改善产品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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