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国未来创新能力的四种猜想

创瞰巴黎 / 编辑 / 2015-09-14

有时候，我们创设情景并对未来做出假设，是为了使其最终不会发生——之所以过去几十年中全球变暖的情景被反复提及，为的是研究它会发生的原因并分析如何对其进行干预，使之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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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中国在政治、经济和文化等各个领域在全球变得瞩目，中国科研与创新能力也成了一个异常迷人的话题。

在最近发布的一份名为《中国2025：研究与创新图景》（China 2025: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Landscape）的报告中，发布者围绕“影响中国2025年研究与创新的主要因素有哪些？”这一基本问题，采取案头研究、德尔菲研究与众包平台相结合的方法，归纳出将决定中国创新与研究未来的16个关键变量。

在对这些关键变量进行趋势影响权重分析（Trends Impact Analysis）和交叉影响分析（Cross Impact Analysis) , 并充分考虑到非显著信号和黑天鹅变量之后，报告给出了四种未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会发生的情景：

• “阴与阳”——高度成功的中央政府管理与更加开发、强劲的经济相结合，使中国在2025年时成为全球领先的科研与创新国家。
• “蓝色茉莉”——2025年，强大而开放的政府机构正努力帮助中国经济从不久前的一次全球经济危机和外国制造业转移造成的重创中重振。
• “龙与地下城”——不够开放的公共治理、低效的司法系统和国有企业主宰下的经济，看上去仍然成功却充满隐患。
• “气喘吁吁的女王”——环境被严重透支、经济不振、社会割裂，使中国在2025年的全球创新中落于下风。

在所有情景中，政府管理和国家经济是从最根本上起决定作用的两个变量。

该报告旨在“促进欧盟各国与中国为双边利益与繁荣而建立长期合作的战略”，属于欧洲委员会所资助的“龙星”（Dragon-Star）项目的一部分，由未来研究机构费墨诺尔实验室（Phemonoe Lab）、Emetris咨询公司和希腊科技研究机构PRAXI联合发布。近日，上海交大巴黎高科评论就该报告对费墨诺尔实验室总裁Stavros Mantzanakis进行了采访。

关于方法论

上海交大巴黎高科评论：这篇报告使用的情景法，似乎经常出现在未来主义学家们的著作当中。使用此类方法进行与未来有关的研究，有什么优点和缺陷？

Stavros Mantzanakis：在所有费墨诺尔实验室(http://phemonoe.eu/)所使用的工具以及我们的网络和合作伙伴贡献的方法中，情景法是将复杂信息呈现给决策者和公众的一种最简单的途径，这些信息能让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更加真实可感。在帮助探寻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可行的计划时，情景化既是制定计划的过程，也是处理不确定事件的过程。这是它与战略规划互相联系并保持一致的地方，也是它的主要优点之一。

情景法的另一个优点是，使用情景能够帮助决策者会产生前瞻意识，由于变化快速而复杂，这个过程将提升思维模式预知事物的能力，从而更好地处理未知和意外情形的发生。

使用情景的缺点是：当没有参与其开发的人使用它时，会将其看作“可能发生的未来的标准模式”，并因此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由于情景的制定者对原因和结果作了假定，它对读者会产生微妙而深远的影响。作者关于世界运行的思维模式传递给了读者，可能读者在不经意之间就被潜移默化了。规避此问题的一种方法是让利益攸关者也参与情景的构建。

当情景的作者害怕因为谈论太多“超前”的东西而受到批评，或是害怕失去决策者的信任时，情景的效果就会大大折扣。一些编辑们会将矛盾的部分去掉，这压抑了未来学研究的一个关键因素：当真相并不明显之时，会激发新的想法的产生，各种可能性都会被纳入讨论的范畴。如果只讨论保守想法，就没有发掘其他选择的机会了。即便对非传统的想法进行了讨论，当事件发生时，它也往往已被忘记。

还有一点，有时候我们创设情景是为了使其最终不会发生——之所以过去几十年中全球变暖的情景被反复提及，为的是研究它发生的原因并分析如何对其进行干预，使之不会发生。

影响未来中国研究与创新能力的16个关键变量及重要性排序。 来源：《中国2025：研究与创新图景》

为什么选择10年作为进行分析和规划的时间框架？

这样的时间框架可以方便人们预测，并根据大量量化的数据制定行动计划，并且这样会形成时间跨度，你可以基于趋势和驱动因素，使用相应情景。进行判断很难，但你对一些未来的情景和数据的使用会产生清晰的认识。此外当不确定性很大时，你需要用一段时间猜想将会发生的事情。这是这种方法论的一般要求。具体到我们的研究，我们希望为欧洲国家的政府提供下一个计划阶段的数据和预测，时间是2020年往后，因此我们选择2020年后的某一天，但这一天也不能离现在太远，这样得出的可能性分析才对现在有足够参考价值。

众包平台Co:tunity对你们研究数据和形成结论的帮助很大吗？具体地，你们在研究中是如何运用它的？

Co:tunity是多功能的智能手机和网页应用，由Kairos Future公司开发，交付“龙星”（Dragon-Star）团队使用，可进行协同的趋势分析。使用Co:tunity能轻松地搜集、分享、研究和分析各种趋势和观点，还能验证我们研究的结果。很多人已经使用过Co:tunity并且为我们提供了很多灵感，这些灵感也帮助验证了我们对趋势的分析。

关于中国创新的未来

对于现今中国的创新能力，人们看法迥异：有些人认为中国是创新型国家，并将成为全球创新的主要动力；而其他一些人担心中国永远无法在科研和创新方面赶上日本和美国的脚步。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巨大分歧？您个人的看法如何？

你的观察很正确。同过去几十年一样，中国的主要优势仍然是强大的加工能力、庞大的生产规模、快速的执行力、深厚的工业基础、庞大的国内市场和闻名遐迩的中国企业家精神。为了建立新的商业模式，并藉此成为世界的领导者，中国必须提升落后领域的基础研究，产业生态系统和科研机构必须对创新进行更大力度的扶持。

在报告中，我们发现一些能很大程度上决定中国研究和创新的重要因素，如教育改革和知识产权保护政策，反而面临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因为这些因素很大程度取决于政府的行为和决策，那么公共决策者到底面临怎样的挑战？

教育方面，在过去的几十年内，中国成功地让教育体系从精英教育转变为大众教育。为了维持经济的增长并成为创新引领者，中国必须使用一切可能方法提高各个教育阶段尤其是高等教育的入学率、学成率和毕业率。中国已经进行了多次改革，但仍然还需要更多改革去消除不平等，提升人与人间的信任，鼓励创新并保持旺盛的公众消费。

而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政府面临的主要挑战在于知识产权保护法律的执行不到位，而且为知识产权保护付出的努力和提供的资源也远远不足。强有力且值得信赖的知识产权保护系统及环境，可以使国内致力于成为全球性创新型企业的中小型公司如虎添翼，这点毋庸置疑。

影响未来中国研究与创新能力的16个关键变量及可能性排序。 来源：《中国2025：研究与创新图景》

我们对某些细微信号或是黑天鹅类的意外事件发生可能应该采取什么态度和措施？中国过去30年高增长背后隐藏着很多问题，这些问题会不会让未来更加扑朔迷离？

我对这些情况不太熟悉，因此不做回答。

在各种会深刻影响未来的趋势中，为何未见“技术的基础设施”因素？个人认为技术基础设施对政治、教育和投资都会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

我想这是因为我们把“科技基础设施”看作一种资产，它是很多政策和规划带来的结果。

根据报告，在未来的数年中，哪些领域以及国家、地区将会迎来快速发展？

在不同的情景下，潜力行业也会有所不同。你可以在各个情景分析的末尾发现这个问题的答案。比如在“龙与地下城”情景中，科研的重点领域包括军事科技、第四代核电站、可替代原材料、碳氢燃料电池、信息科技、航空与交通、转基因技术等。

关于即将快速发展的国家和地区，这份报告还没有给出结论。我们正在进行的一项新研究会涉及此方面。

众包、网络、云计算等技术能促进全球化的交流，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们会不会使得文化多样性受到损害，而文化多样性对人类的想象力和创新是至关重要的。

你说得非常对。从另外一个角度看，世界是开放的，创新和竞争也是全球性因素。中国的优势在于文化基础深厚，具有强大的竞争力，能够担任创新的领头羊，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实现创新会容易很多。

考虑到中国正在经历从工业化到自动化的快速转型，这会对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和人口问题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尽管它们并不是报告中未来中国研究和创新最重要的驱动因素？

我想回答问卷的人们之所以没有将城市化与人口问题等级列得更高，主要因为他们大多数人会认为这些问题在十年后不会像现在那么重要，而且我们可以从报告中清晰地看到，城市化将成为中国下一个商业模型的重要驱动因素，中国本土的创新型企业将在城市生态系统中发挥更大作用。

《中国2025：研究与创新图景》报告下载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