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格下跌背景下的美国非常规石油

蒂埃里·萨尔莫纳 / Imerys公司创新、研究与技术、业务支持副总裁 / 2016-05-31

2014年秋季，石油价格的下跌显著改变了美国非常规石油市场。从全部成本来看，它是全球成本第三低的油品。当前每桶50-60美元的价格限制了新井的开发。其结果是，美国钻探活动减少了50％。这种低水平油价与长期全球供应不相容。但是，这种低价对消化全球库存和美国减产很有必要。事实上，后者正在缓慢而稳定地下降。非常规井比常规井减产更快，短期的生产成本高于大多数常规油。这将引发行业和生产的快速变化。后者将在短期内稳定并最终下降，从而推动全球消费量的增加、市场均衡与价格恢复。现在石油输出组织（OPEC）已停止发挥其调节作用，美国非常规石油很可能是市场的主要平衡因素。同时，该行业已开始迅速调整，成本降低将在这一演变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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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0年年初以来，所谓的北美非常规油每日产量大约增加了500-600万桶（原油和凝析油），从2010年至2015年之间，全球石油产量（非欧佩克国家）从每天的5200万桶上升到5750万桶。同期采用相同的非常规技术生产的天然气达6300万桶（油当量），全球石油消费从每天8800万桶增加到9200万桶。

直到2014年秋，这些增加的产量对原油价格基本没有影响，需求和供给也基本维持了平衡。然而，2014年初以来，产量远远超过消费。消费低迷，预测不断下调，但年均产量却保持了稳步增长。

长期来看，失衡已经发生。根据美国能源资料协会(EIA)的预测，至少在2017年前市场无法恢复均衡。

为了解美国产量增加的潜在影响，还要注意，新增的500-600万桶石油产自美国，并在国内消费，因此应从国际贸易中剔除，目前全球石油日交易量为5600万桶，相对而言，500-600万桶并不是个小数目。

在这样的条件下，投资回报率很低的北美非常规石油生产是否应该停止？要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一起来看看美国非常规油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定位和发展前景。

价格如何确定？

根据经济学理论，如果市场上供给等于需求，价格将取决于能够满足额外需求的现有最稀缺资源的价格。因此，从理论上讲，以成本递增顺序排列各种现有资源供给，形成一条曲线，该曲线就能表示市场价格情况。如下表：

不同来源原油每桶的成本价格。资料来源：Advancy Consulting、EIA、 Imerys Analysis。这些都是长期成本。它们代表了能够触发投资决策的原油价格。

此图很简单：最便宜的2500万桶产自中东，成本介于5-25美元/桶之间。其后的1500万桶来自其他常规储备。接下来是北极提取石油、提高油（EOR）和俄罗斯出产的油。美国非常规石油排在这些之后，包括深海油到北海石油。加拿大油砂，作为目前最昂贵的资源，排在最后。

生产成本很能说明问题。底部矩形显示成本最低的区域，顶部矩形是成本最高的区域。数据大致对应了持续到2014年市场情况。蓝点代表该区域的平均水平。一些生产成本根据行业进行了调整，尤其是美国非常规石油行业。

这种表示方法的优点在于，能够确定生产成本和平均价格的范围。美国的非常规油成本是每桶50-75美元之间，为62美元。

满足全球供应所需的最贵资源成本价格是每桶80-100美元之间。只要系统保持均衡（即廉价生产商，一直以来直到2014年中都是欧佩克成员国，调整产量来维持市场和保持平衡），石油价格将长期稳定在这个区间，仅仅会受股市影响发生细微变化。假设在过去的几年中全球石油消费量继续缓慢上升，维持长期稳定供应的长期价格就有望保持在90美元左右。

美国非常规油的资源成本处于第三个矩形区域。换句话说，随着全球1/4-1/3的资源价格的上涨，美国非常规油的竞争力开始上升。在这种情况下，美国非常规油和相关行业的投资对于石油公司、相关产业和贷款银行而言看似合理。也因此，非常规油在美国的生产和收入达到历史新高。

新语境

2014年发生了什么？消费量增长略高于预期。欧佩克和非欧佩克国家提高了全年产量。非欧佩克国家的产量增长超过了美国产量的增长。与此同时，沙特阿拉伯停止充当减震器的角色，结果欧佩克国家增加了产量。

2014年1月年初开始，这两种现象造成了长期低迷的股市大幅上涨。

因此，在目前的石油价格下，大约40％的全球产量是不赚钱的：不仅包括非常规油，也包括一些俄罗斯产油、北海油的一大部分，等等。

这表明，目前的价格从长远看根本就不可持续。如果考虑的是欧佩克国家预算平衡所需价格而不是生产成本，情况则更为明显：科威特需要每桶60美元的最低价格，而各国平均来看则需100美元/桶，在长期内维持目前的价格水平显然不可能。

欧佩克国家预算平衡前提下的价格

国际能源机构的预测原油价格将缓慢上升，在2017年达到60美元。这个价位上，非常规油投资再次变得有吸引力。

在短期内，不包括折旧的直接成本需要考虑在内。这也是供给得以维持的原因。但是，正如我们所看到的，非常规的产品将比传统产品下降更快。

由于价格下降，钻探活动大幅下降，如图所示美国开工平台数量的演变曲线。

美国地区活跃的钻井数字。资料来源：Baker Hughes

在2011年，价格下降对天然气井的活跃数量造成了巨大影响。但几乎同时，石油和液态烃的钻井数字大大增加，两者几乎相互抵消。

2012年，几个现象减轻了天然气价格下降对钻井活跃程度的影响。

首先，天然气钻井已经停产。其次，液体烃的提取井高速增加。此外，液态烃提取常常产生一定量的伴生气体（天然气生产经常产生液体产品或凝聚物）。这些额外的天然气副产品继续支持了产量的增长。最后，应该指出的是，美联储定量宽松政策让融资成本非常便宜。

如今，这种摊销机制已不再适用于钻井。天然气和石油的价格都在下降的情况下，没有其他方法来替代油井开采。追求高回报率的经营者将投资重点放在最经济地区，新井开发寥寥无几。

产量下降已经开始

在短期内，开工的钻井将保持活跃。换句话说，在一定的时间内，非常规油是在接近零成本生产（不含摊销）。这就是为什么产量下降非常缓慢的原因。但从2015年中开始，产量以接近每年每天100万桶的速度减少。钻井活动下降约从2015年年中开始显现。

要考虑的参数之一是不同油田的递减曲线。非常规油井的递减率通常高于常规井。基于递减曲线，可以估计在2016年生产产量和维持产量所需的额外钻井数量。

以巴肯（Bakken）地区为例。显然，由于钻井递减率不同，这个计算仅是关于数量级的近似值。

首先，常规和非常规油田生产曲线之间存在显著差异。随着常规井的增长在前三年逐渐放缓，巴肯井产量峰值立即到达。然而此后的日产量迅速减少：第一年降幅65％，第二年35％，第三年15％，之后每年10％。

利用这条曲线和钻井的信息，根据2015年钻井的数量，在该区域产量减少可以被准确地模拟。

在下面的表中，按照钻井年龄，以第一年产量（100）为基数，根据下降率计算得到产量指数。

基于这些计算，2015年巴肯地区预期产量下降模型可根据钻井数来建立。

来源：Imerys estimate

换句话说，在这个特定区域，2015年底要保持和2014年相同的产量，有1800个井就足够了，2014年时是2200个。事实上，钻井数下降幅度要大得多，达到50％左右，这让我们更接近左边的曲线。

就所有的石油盆地而言，2014年工作平台的数量已经平均减少50％。根据这个简单的模型可以“预测”，2015年与2014年相比非常规石油日产量将下降100万桶。真实的数字略低。根据同一模型，如果保持和2015年相同数量的钻井，2016年的产量将下降20％。

我们的目标不是去理解产量减少的算法，而是提出一个预测模型。石油公司们设计的模型要更加精确和复杂。

价格变化的影响

非常规井更快的下降速度会产生一个重要效应。非常规井产量两年下降超过80％，下降同样幅度传统和海上油井需要更长时间。因此，前者价格对产量影响更剧烈。

可以尝试找到一个中短期内价格演变模式。我们的目标不是预测价格趋势，而只是简单描述新参与进来的因素。

第一个因素：天然气低价促进了美国石油业增长。乙烯裂解工厂以及塑料制品相关产业目前正在动工兴建。长期设在中国的工厂现在重新回到美国。这一增长不仅关系到天然气而且关系到液态烃的消费。

第二个因素：石油产量在未来多年将持续下降。每天减产百万桶可能会导致短缺。

第三个因素：直到去年秋天，天然气消费靠石油开采的副产品支持。然而，中期内石油产量的下降可能会增加对天然气价格的压力，并引发新的钻探，导致更多的石油和凝析油副产品生产。迄今为止，这种现象还没有发生。相反，美国产量反弹会导致过剩和价格下降。

显然，欧佩克的态度，尤其是沙特阿拉伯，仍是价格决定性因素。但是，除非欧佩克重新发挥调节作用，美国和其非常规碳氢化合物将需要承担摊销，并替代欧佩克发挥市场规范作用。

因为边际成本和短期直接成本要比全部成本更难衡量，预测也更困难。

美国石油业可以适应

一个问题是，一个油井是否具有长期竞争力，即整个生命周期的收入是否能收回投资；另外，之前存在的油井，其产量在经济上是否可变。

由于产量下降迅速，非常规井需要更大的维护开支，并在一到两年内增产。万一价格突降，传统油井可继续以非常低的成本利用之前的平台产油，但非常规油企将不得不迅速追加投资。根据价格水平，投资回报率不足，他们没有别的选择。换句话说，当油价下跌，美国产量下降将比其他常规产量更快。这表明在调节全球需求过程中，美国工业将暴露于高度变化性之中。它们必须努力提高适应和竞争能力。

美国石油业已经做出了调整。活跃平台数量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现在更多是在结茧，为快速重启做好准备。

而且，如果钻井要在50-60美元每桶的价格水平达到10％的投资回报率，该行业就必须调整并削减成本。这正是石油工业一个世纪多来应对危机的方式。

成本降低的可能性与石油服务行业竞争力有关。钻井、压裂和支持技术不断发展，非常规油井的钻探仍处于起步阶段。水平钻探出现仅仅才四五年时间。

可以实施多项措施来降低成本。第一，少犯错误，避免“干井”或低产井。更丰富的地质知识有助于提高油田地点的选择。枯井占到非常规油开采成本的很大部分。减少其数量会自动降低成本。

第二：（临时）降低低需求时服务（钻取、完井等）价格。

第三：信息处理和微地震分析技术为石油储量提供日益精确的评估。不仅能提高钻井效率，同时也提高运营效率。

其它，通过增加压裂井的级数，改进水力压裂支撑剂的质量，服务企业模式优化，以及所有行业部门生产力水平的整体提高，不断提高钻井的运营水平。

面对新经济形势和石油环境的挑战，快速调整已在进行中，并将全力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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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油价格下跌对世界大多数经济体都是好消息。当前市场低价走势是全球经济低迷的结果而非原因。这对美国石油工业提出了新挑战，特别是非常规油的提取。各种因素表明，目前的价格水平在长期内是不可持续的，但可能会持续数年。同时，在价格没有出现反弹的情况下，美国产量将缓慢下降。这种产量下降本身可能会带来价格上涨，迫使市场保持平衡，弥补欧佩克的缺位。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产业大调整。